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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九十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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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宮中有很多桃花林,你覺得哪處好?”趙攸漫不經心的, 沒有在意溫沭的意思, 看桃花罷了, 哪裏都可以看。

看著皇帝單純的模樣,溫沭就曉得她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, 她本想去抱抱孩子的, 聽了這話後反去摸摸她的臉頰:“陛下, 你莫不是我忘了賭註是什麽?”

趙攸這才擡眸看她:“不是賞桃花嗎?”

溫沭掐了掐她粉白的臉蛋,無奈道:“陛下的賭註是去戲水, 難不成我的賭註就是賞花?”真是呆子,心思都用在對付那三只老狐貍身上了, 其他的事就半知半解。

莫名被掐後,趙攸這才回想起這句話的意思,去桃林外除去賞桃花外還會有什麽事?

懷中的孩子抓著趙攸的手就舔, 小舌頭動了動,趙攸被這一打岔後就沒有再想,喚來乳母後將孩子帶出去。她看著自己被孩子舔過的手發怔,掀開眼皮就看到溫沭捧著茶盞的手,也是潔白晶瑩。

她忽而伸手過去就捉住了,溫沭不知她要做什麽險些將茶盞打翻,只見她忽而俯身親上她的手背。

溫沭頓時就安靜下來, 手背上微微酥麻, 帶著幾分繾綣, 她就忍著不動。

趙攸是心血來潮, 嘗到甜頭後就不動了,她心中多了個念頭,她一定要勝這個賭註。

溫沭不知她的心思,但見她眼中淡淡的柔意就莞爾一笑,沈默無言。

*****

對於科考的事,趙攸再三叮囑要多加在意。

她對穆見的學識沒有懷疑,就是怕他寫的文章不如安時舟旨意。原著裏主考是溫軼的門人,處事圓滑,對穆見那古板的文采必然是看不上眼的。

就看安時舟了。

一日裏,她將安時舟召來,詢問科考一事。

安時舟是文人,也很在意科考,近日裏為此也在忙碌,聽到皇帝問話後就細細說了一番,提及蘇文孝撂挑子不管事,將甚事都交給陳柏。

如此懈怠,有負陛下所托。

趙攸不管這些,她的目的就是將三人都牽扯進來,至於是否認真去做,她就無甚心思去管。但面上還是要裝一裝的,道:“姑父說的有理,朕去說他幾句。朕找姑父來是想問問舉子近況,近日出宮在摘星樓見到那群舉子攀比,言辭之間極是放蕩,實在是難以入目。朕想聽聽年輕人的話也是為了百姓,這樣的舉子入朝也無甚大用處。”

安時舟細細去想也沒有明白皇帝的意思,一時間啞口無言,奇怪皇帝為何出宮。

趙攸見他在聽就繼續開口:“這群舉子也是朝堂未來的希望,若是太過不羈,言辭浮誇不切實際也是枉然。”

她不能將話說得太明白,總不能說這群舉子的文章要務實為主,不能信口胡談,要將百姓放在最重要的地方。

安時舟在腦海裏反覆去想這番話的意思,明白大白後才道:“臣明白陛下之意,不會讓您失望。”

“嗯,學識好很重要,以後也是要為百姓做事,姑父辛苦了。”趙攸沒有再多說話,擺手示意他退下。

直到出了崇政殿,安時舟腦海裏都是一團霧水,皇帝特地將他召去就為了說這件事?

朝堂多少朝臣是為百姓辦事?

臨安城內世家子弟多少是安分的?

結合這兩點,陛下莫不是要選寒門子弟?

他迷糊地出宮,讓人去查查在冊的子弟中多少是寒門出身,陛下多半是不想讓世家後嗣滲入朝堂中,大膽啟用那些毫無根底的舉子。

****

科考結束後,摘星樓內比起往常安靜許多,皇帝特地帶著溫沭出門想去見見那裏的‘盛景’。

放榜之前,人人都是提心吊膽的,也無甚心思再去猜測誰會高中。

皇帝討了沒趣,本以為會見到那群舉子高談闊論,到時她再聽些,沾染著文人墨氣也是好的。

三三兩兩的舉子在一起時不時地說一句話,“聽說齊家的公子病了,剛好錯過考試,也真是可惜。”

“他可惜什麽,明年再來就是了,倒是我眼瞎,還押了幾兩銀子,這下他一病,我就血本無歸,可惜的是我。”

“早就與你說了那個齊公子不行,就算是去考了也比不上李家公子,我就等著收銀子了。”

趙攸聽了一耳朵,好奇道:“阿沭,你可知這場押註是誰發起的?”

“不知,橫豎你的銀子收不回來了,何日殿試?”溫沭掃過一眼那些說笑的舉子,他們約莫就是下場試水的,心中有了底,明年就再來過,故而他們是否高中也未曾在意,這才有心思去談論這些。

押註排名第二的齊楉沒有參加科考,很多人的銀子都丟進了水裏。

“我覺得齊楉無端生病是個有意思的故事。”趙攸笑了笑,哪裏有那麽湊巧的事,且押他的人不在少數。

溫沭淡淡道:“齊楉文采確實是好,不過養了外室,這次他押的是李抿,所以他缺席科考。”

這也是一種賺銀子的方法,趙攸怪道:“如果這次是穆見贏,他豈非虧大了。”

溫沭淡淡瞥她一眼,道:“在夢裏,第一名便是李抿,齊楉是在後來的科考中及第。”

“他為何不去參加,難不成去了就能高中,這麽自信?”趙攸不解道。桌上擺著幾盤時令果子,還有一壺好茶,四月裏的天還算涼快,這時都有了冰鎮果子。

可見摘星樓的菜品確實高於尋常酒肆。

隔壁桌的那群舉子還在說著齊楉,趙攸起了壞心道:“如果押了齊楉的人知曉齊楉是故意缺席的,你說會不會找長門呢?”

“齊楉算起來還與你有些血緣,你就這麽見不得他的好?我告訴你不過是個笑談,也未曾讓你去給人家添堵。”溫沭無奈搖首,她真是愈發愛玩了。

趙攸一見她會錯意就道:“你錯了,我無非是想給這次恩考造勢罷了,再者養了外室的男人多半也不是好男人,就當是朕給他不忠的懲罰。”

她說得大義凜然,溫沭一時間也沒有話辯駁,其實在上輩子裏齊楉後依附溫軼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,趙攸想毀名聲,也就隨她去了。

不僅有齊楉,這次考試裏還有諸多舉子都會成為溫軼的黨羽,等殿試結束後再提點趙攸,將這些人調離臨安城,免得夜長夢多。

沒過幾日,臨安城內就傳遍齊楉故意缺考騙賭銀的事,摘星樓內更像是炸開鍋一樣,押了齊楉的人都在吵著要銀子。

這陣風頭都越過了殿試的風頭。趙攸拿到殿試名單後前後各看一眼都未曾看到穆見的名字,事情超過料想後,她未曾想到安時舟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,李抿的名字倒是出現了。

她無奈下召見安時舟去問。

安時舟出宮的時候,溫軼也入宮了,他要去見溫沭。

他在宮中留過自己的人,想要給蘇貴妃傳信求見並非難事。

今時不同往日,他若想進入後宮就必須得到溫沭的同意,他落後安時舟片刻,等他去了崇政殿,他才去後宮見趙攸。

趙攸在殿內翻來覆去都沒有見到穆見的名字,暗想自己是否記錯了,可阿沭都說確有穆見這人,難不成他的文章不合安時舟的心意。

安時舟被匆匆召來後,未曾行禮就聽到皇帝的聲音:“姑父,可知科考中可有舉子喚穆見的?”

應考的舉子眾多,若無出眾的地方實難讓人記住,安時舟對穆見這個人毫無印象,但皇帝一問,他就答道:“穆見並無出眾之地,臣一時想不起此人。”

“並無出眾之地?”趙攸反問一句,原著裏的穆見在後面輔助皇帝之時頻頻出良策,怎地就無出眾之地?

難不成哪裏想漏了?

皇帝沈默不語,面色冷凝,眉宇間擰著濃濃的愁緒,讓安時舟心中猶疑不定,開口問道:“陛下,可是哪裏有問題?”

皇帝不好說自己與蘇貴妃打賭的事,但她要看穆見的卷宗的話就違反規定了,若是不看,心裏又會不甘。

她這裏躊躇,安時舟就摸不清帝王心思,大膽猜測道:“可是陛下看重穆見?”

趙攸沒敢回應,答應溫沭不能作弊,她只搖首,也不作言語,擺擺手示意安時舟退下。

安時舟退下後,將穆見的名字記下,回去就著人取回卷宗看看,陛下欲言又止,定然是有大文章在裏面。

想到會攪事的溫軼,他就加快了步子。

****

溫沭接到傳信後心中狐疑不定,溫軼並非是無事之人,特地要見她,必然是有話要說。

她讓內侍直接將人帶入福寧殿,乳娘將小皇子抱了出去,沒多久就見溫軼大步走來。

溫軼沒有像以前那樣擺架子,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禮。

溫沭將宮人屏退,開門見山道:“溫大人有事?”她並不畏懼溫溫軼,以前趙攸沒有實權,不得不聽他令,如今便不一樣的,溫軼沒有讓她再做事的理由與權力。

“臣今日過來是想與蘇貴妃說說話,也說說你母親這些年的事。”溫軼聲色平靜,目光淡淡地落在溫沭的身上,沒有壓迫,很是尋常。

溫沭聽他提及母親,眼皮子跳了一下,“你是何意?”

“蘇貴妃本就是聰慧之人,難不成沒有聽懂這番話的意思,從您代替溫瑾入宮開始,你就將溫家人耍得團團轉,後位與妃位,與你而言沒有太大的區別,因為你將皇帝緊緊攥在手心裏,這就是你的底牌,也是你贏過溫瑾之處。”

溫沭側眸:“溫大人莫要說這些往事,只單說你今日的目的,提及母親是何意思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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